Archive for 七月, 2010
蒜泥白肉在我的老家重庆基本是家常级别的凉菜。夏天在餐馆里,大家也喜欢来一份,肥瘦相连、不油不腻、蒜香浓郁。夏天偏好凉菜,自然是吃得清凉;但对做菜的人而言,更重要的是不用老呆在厨房和油烟热气做伴。
蒜泥白肉的原料,要选猪后腿切过第一刀之后的那块肉,俗称“二刀肉”。这个地方的肉肥瘦匀称,无泡少筋,切成片后肥的部分和瘦的部分不会断开分离。煮熟后切薄片铺于盘中或卷成小卷装盘都漂亮。但这次我没买到,所以买了五花肉来替。切成片有点松散,刀功也有待加强。看起来总不够薄,而这个菜对切工的要求是:能切多薄就切多薄。
具体步骤如下:肉先刮洗干净用冷水下锅煮,煮的时候加几片姜几粒花椒去除腥味。煮的时候要注意去除水面上的血沫,水不要太滚,水温过高的时候可以加入少量凉水。根据肉块的大小,煮个二三十分钟即可。如果拿不准是否煮熟,这儿有一个简单的小窍门:可用牙签刺进肉里无血水冒出就是熟了。关火,让肉泡在汤里浸二十分钟,感觉不烫手了就可捞出,用厨房纸巾吸吸水分,开始切片。切成薄片后如发现肉心还有点粉红可在丢回汤里再稍微煮一下,直到变白即可。另外,再用滚水加少盐在氽烫一点绿豆芽,豆芽菜易熟,大约二三分钟就好了。
然后是拌调料。做调料的时候,根据个人口味,捣几瓣大蒜,在调料碗里淋入少量高汤(开水也行),加入花椒粉,油辣椒,酱油,鸡精糖少量。(如果感觉咸味不够可加小量盐)再加点葱花在调料上,浇淋麻油即可。最后,均匀地把调拌匀淋在已经摆放好白肉的盘中。这就是咸鲜爽口蒜香味浓的蒜泥白肉啦。
最终效果如下:

小时候在家里碗柜中看见过半颗桐籽,深褐色,状若半个李子,大小也相仿,但它迥然不同的质地,很像是那种常年用作水瓶盖儿的软木塞,看着极不起眼。觉得很奇怪,跑去问妈妈。妈说:“这是‘气死桐籽’,用药做偏方。托人从老家好不容易找到治你爸的心气痛的。就是取一只土碗,倒上少量白酒,把桐籽放在里面浸湿。然后用手摁着桐籽在碗底呈圆周状研磨几个来回,再把酒喝掉就会好。”
“那爸好了吗?这个也算是一种药呀!好神奇哟。”
“当然好了,用掉一半的时候就好了。有些单方听来无根无据,但就是很神奇。这没用掉的半颗就一直在扔碗柜里了,也没人要了,你要玩就拿去玩吧。”
“为啥不给它取个好听的名字呢?”
妈妈用充满虔诚的口气告诉我说:“这种充满魔力的桐籽是天上掉下来的,能否收到这份礼物更多的时候是在大自然打赌撞运气。常见的普通桐籽其实还要更大一点。那是因为不知道为何,结在树上的桐籽总有会有一两颗长到一半的时候就停止生长了。挂在树枝上,随着时间的推移,它的颜色变成深褐色,质地也变得坚硬起来。到了秋天,桐子树开始飘飞枯叶,顺利成熟的桐籽也自由落地。“气死桐籽”还在留在枝头,不掉落也不腐烂。”妈说这段话的时候充满虔诚的口气,甚至听出了文艺腔的意味。
后来桐籽很快被我丢不见了,但却记住了它的神奇。每当看门前枝上摇摆的枯叶时,我总会想起一直活到寒冬的气死桐籽。在我的想象中,桐子树被剥掉了所有关于生命的幻影,光秃秃的枝干上依然挂着它。它的颜色,它的质地,总让人觉得没有生命力的光泽,但气死桐籽却在风雨里自得其乐的飘摇。它像一支挂在飞檐上的风铃,肆意的讪笑,一切的一切。命运?机缘?呵,我并不曾真见过它挂在枝头的样子啊。
直到今天,对所谓中医或偏方,我既没有坚守固执的偏爱也没有一脸严肃的鄙夷,但多年来母亲总说多亏了这个偏方,常年受尽心气痛折磨的父亲奇迹般地恢复了健康。我怀疑过母亲过度夸张的语气,但父亲的康复毕竟是事实。每当这时我就更想看到在我记忆里样子已经变模糊的桐籽。
和它的不再相见,反而加速了它在我心里的繁茂生长。它为什么长着长着就停下来了呢?是树放弃了它,还是它放弃了自己。能叫放弃吗?他陪着树度过的时光多过所有桐籽。或者是因为不想与树分离,而选择了另一种生存的形式。或者只是在和树冷战,结果忘记了要怎么合好,只有僵持不下。我总在不停地想着。不过呢,“我非籽不知籽之乐”?
还有它的命名,明明是治病的良药,为什么要叫做“气死桐籽”呢?肯定没人能回答我,从老人嘴里单传下来的偏方,哪会传得齐齐全全有根有据?可能是看起来个子小小颜色黑黑,在一树桐籽中生就一幅可怜相。看到它的人想:如果我在众人之中长成它那样估计就得气死了,所以命名“气死桐籽”吧。人有时难免刻薄尖酸,看到什么事觉得人家做得不好,就立即想到自己会做得更好。听到什么故事变了悲剧就会说这人真傻,不只是看完故事的马后炮,还加了无尽幻想。
不幸的是我就正好是那种尖酸又爱幻想的家伙中的一个。隐约中我总能听到个子小小颜色黑黑的桐籽姑娘自述的故事。凄婉吗?自己看吧。
桐籽姑娘用来自树的营养终于由花变籽,她也一天天爱上了给自己力量的树。可树上却有那么多桐籽。姑娘知道自己如此的平凡,不过是她们中的一个,得不到树的独爱而气死了。不好?好像是显得过于小气。那换一个。
桐籽姑娘爱上了树,不忍按预设的命运而离去,也不想树那么辛苦地用自己的营养换自己的长大,所以拒绝了树的补给。希望命运之神能因桐籽众多而遗忘自己。在消耗自身的过程中,皮肤失去光泽和弹性,肌肉萎缩了,却想纽带一样系住了自己和树,改头换面只求不离开。那怕只能变丑不能变美,倾其所有来换取长相厮守。不好?你觉得这故事里没树什么事儿,这叫单恋!那再换一个。
桐籽姑娘和树相爱了。一开始她是长得最好的桐籽,一天天长肉,却发觉树越来越忧郁。树告诉她,她们在一起的时光已经过去了一半。等姑娘再长大一倍的时候秋天就来了,姑娘就得和树分开了。这是不可逆转的命运。所以一边替桐籽姑娘长得好而欣喜一边却担心着分离。桐籽姑娘听了哭闹不依。树说:“这事儿吧,也没办法呀!就让我们还能在一起的时候好好过吧!”桐籽姑娘说:“是不是我不继续长大就可以不分离?”“不行呀,不再长了你就会变的个子小小颜色黑黑。换句话说,到时候你就会变成整颗树上最丑的一个。你会失去所有,变得不再像一颗桐籽。其他桐籽都离开的时候,你也会变得孤单起来。”“有你就不会孤单的,所拥有的快乐比不上失去你的悲伤。你会嫌我丑吗?你会不再认识我吗?也许会吧,但我不想成为你心里一颗过去的桐籽,我不想你以后每年看着其他桐籽来想起我,我也不想你因为其他桐籽而遗忘我。请让我们长相厮守吧!”树答应了,从此不再给她提供营养,桐籽姑娘也停止了生长。他们一起看着季节变幻、树叶飘落、其他的桐籽掉落。在风雨里紧扣彼此的手,他们摇摆着自己的舞步。很美,是吧?但如果故事还没完呢?这时候无所不能的人出现了。爬上树把桐籽姑娘当用作偏方的药引摘了就走。一幕从此天涯两茫茫的悲剧上演。并且,因为桐籽姑娘一辈子没出过门,不会记路,就算磨光后被人遗弃在垃圾桶旁,也找不到重回树上的天梯。这算不算另一种宿命?
这三个胡编的故事或许都不顺您的心意,您尽可把桐籽姑娘的前世今生想象得更加传奇。毕竟想象力是没有标准答案约束的,就如同她被任意揉捏的命运,我们随心所欲,她却永远无所适从。
一首唯美的MV,三位唯美的女主角。唯美是否都意谓着忧伤的主题?甚至让人忍不住落泪?
上天给予了女人们不尽相同的美丽外表,也培育了质地迥异的美丽灵魂,但不变的却是一样忧伤的眼泪。
红绿灯交替闪烁,行人或停或行。第一位女主角坐在路边看着这一切。清纯却伤感。夜幕里交通甬道的广告灯箱,嵌在和夜色一样冷灰的墙上,散发着乳白色的光芒。她浸透在这光芒里,维持着孤单的姿势,面对着汹涌的人流,放佛一个堵在巨大决口前、时刻有可能被吞噬的精灵。夜色的灰暗,灯光的闪烁,街头的喧闹。约会的情侣两两相牵甜蜜的走过,年轻的女孩们结伴而行青春的轻快。一家人牵手走过的温馨,一人匆匆走过的急切。都有着自己的故事或喜或悲。一切是如此之近,近到可以听清他们的话语,感觉到他们温度。可也如此之远,恋人的甜蜜只能引人无尽的羡慕。别人的玩笑或可一笑却只能了之,因为不会减少半点孤单。距离如此之近却是永不相交,那是别人的故事,和她毫不相关,温度不能感染。不过是流动的布景。闪闪的灯光只能让女生的落寞显得更清晰。左顾右盼,百无聊奈。
等待未必总有好结果,等的人也未必总会到来。等待未必总因相约,也会因为约不到想约的人显得无处可去。有时等待令人心急,因为对方的迟迟未现,有时等待却变得欢愉起来,因为等待的人在人海中探出头来。有种等待令人绝望,因为时间的流逝与靠近的脚步不成正比。人来人去都是不相交的平行线,但如果真有线可以连接就能赶走孤单结束等待吗?面对前来搭讪的男生,女生的脸上只有闪躲与厌恶。让对方自觉无趣而怏怏离开。女人的心其实很小,只想装进自己要的,对于额外的感情就像是密封的罐头,只剩重量与坚硬,没有气味没有温度。自然而然,也没有打开的念头和享用的胃口。
镜头转换到热闹的酒吧之中。第二位女主角看来幸福洋溢,因为所爱的男人正坐在她的旁边。整个酒吧是灰暗的,唯独她的周围有亮光——其实只是在男伴手里一直把玩的一只打火机所发出的火苗而已。甜美的笑一直在脸上流转。但这时男伴突然掏出手机。看了一眼时间说要去旁边打个电话。女生得体的笑着点头。在男人转身离开后,甜美的笑容变脸似的转换成忧怨,仿佛一个转身便将幸福全部倾倒出去。这不是要展示女人与生俱来的小心眼给观众看。当门厅的玻璃反射灯光投影出男人欢笑的表情,以温柔的语气与电话另一端的恋人交谈,即使是观众,想必也能感觉到被遗落的女主角的心痛,体会到人在身边心却在别处的伤感。孤寂的表情永远真实,而之前的欢笑更像是一种表演,想要留住男人的表演。这样的欢笑还会觉得甜吗?这样的等待也是同样无望的等待。
又回到第一位女主角的场景。男人打来的电话让她立刻收拾起开始的寂寞,变得欣喜不已。在男人挂掉电话后,欢笑和落幕又一次迅速的对调。同样的动作也发生在第二位女主角脸上——她微笑着,对着回到座位的男人。但这样的回归只是打火机最后熄灭的火焰。男人抱歉着说着再见。应该是早有准备吧,虽然惊讶,但她依然欢笑着送他离去,接着换上真实的孤独表情。
这样关于情绪或表情转换是否让人觉得有些复杂?按照剧情发展,男人本应该立刻去找第一位女主角,也就是才讲完电话、还在等待中恋人。但镜头却切换到了另一个酒吧。冷清,不过这次是真的静了,即使在本该喧闹的酒吧。第三位女主角出现,她的表情很诚实。没有笑容,也没有忧怨、无奈、不舍的种种变幻。沉默,和男人一样,自顾自的点烟喝酒看着前方。最后,女生选择取下无名指上的戒指,结束了这样的沉默。没有挽留,这就是等待的尽头。女人的转身离去。
三位美丽的女人,看来都做着自己的选择,其实都是无路可选。忧伤可以比较吗?孤单可以比较的吗?一样的忧伤,一样的孤单。三个不同的人生,在这时却表现得一模一样。选择之后的场景里,第一位女主角身后的亮光变暗,结束了一切外在的喧闹;第二位熄灭最后的火苗,走在孤单的街头;第三位褪掉手上的沉重,走在独自归家的街道上。雪花飘落,人群散去,在这样的雪夜还有什么能伪装的呢?不同的姿态一样的伤心欲绝。真实的自己。虽然这样的哭泣也许只是个补充剂,并不必然意味着新的开始,但不落泪的女生又能如何呢?
最后的镜头回到了最初。红绿灯下,甬道里,灯箱旁。男人撑着伞出现,笑着说我来了。第一位女主角抬起全是泪水的脸,笑着扑向她一直等待的怀抱。等待是今夜最好的结局?但我们都知道,这样的拥抱只会停留在今夜,和扑朔迷离的明天无关。今夜的雪花今夜的哭泣,也许只是为了给负重的心减少压力,让有勇气等待的心能坚持。